每次撞牆的時候,我總是興起一股不如歸去的厭世念頭。
輕度一點就是想拋下一切去山裡隱居,重度一點就想活著也沒什麼意義的意念。

但是拋下一切好像也不行,畢竟還有伴侶家人,自己一個人隱居起來只是一種逃避,顯得有點自私。

活著沒有意義這件事,其實也是自我成就的夢難圓而發出的哀鳴吧?
雙子座的優點和缺點都是無法容忍重複,甚至是內心矛盾的衝撞。

「又厭世了啊!!」這樣的心情久了也開始厭煩了。

「難道沒有別的事可做了?」

我一向有個習慣,一年至少學一個新的東西,算是對自己的投資。即使沒有太多收入,還是要學個什麼。

「把自己當個小孩,看看這小孩需要什麼樣的栽培。而且若是沒什麼金錢收入,起碼要給自己一些不同的收獲啊!也許有一天會用得到吧?」我一直是這麼想的。

所以我從開始工作後,曾經學了室內設計、網站設計、工業設計、繪圖3D軟體、捏陶、烏克麗麗、中醫概論、瑜珈、占星、散打、泰拳、太極拳、獨木舟、騎馬、飛輪講師證照、身心靈課程……各種五花八門,學藝當然不精,而且有的都忘得差不多了,但因為透過學習發現許多新世界而當下覺得開心,那樣的我,覺得活著是有趣的。

在辭掉運動經紀人的工作,電影project和廣告業務雙雙吃憋的那陣子,有朋友建議我,既然都曾經帶職業選手去參加了那麼多場三鐵賽,為什麼自己不去參加一場三鐵賽?

怎麼有可能?這是我的反應。

第一個游泳就過不了關了啊!而且我不會自由式,蛙式也是小時候學了一下的隨便亂游,而且成人學游泳更難,應該就是沒可能。

不過,老實說,想學自由式一直都放在「下次購買」的願望清單裡,但既然有人提起,那就來學學看吧!

當時我是10月開始學的,記得一開始學,我深深為我的拙劣和肺活量感到無比的失望和憤怒。縱使有找教練教了技巧,但是因為水感生疏,加上體能不好,短短25公尺,我都游不完!!!我當時在泳池邊大口喘氣,完全感到前途茫然。

這樣的我,怎麼有可能學會並且參加三鐵賽,游完1500公尺(51.5K距離三鐵賽)?!

我過去的學習歷程其實都還算很順利,老師教什麼,只要我用心聽,我很快就學會。但是游自由式卻完全不一樣。

主要是,身體辦不到!!
但奇怪的是,我因為憤怒,也對自己的失望,而開始感受許多的動力。這是一種之前沒有的體驗。

或許和當時甚麼都撞牆,什麼都不順利的失望有關吧。

升起一種我就不相信我不行的信心!

記得當時我幾乎每一天早上都去練習, 我固定5點半起床,5點45分出門,6點到泳池開始練習。

天才剛亮,那時又邁入了冬天,又冷。

我沒有約誰一起練,總是一個人孤單,但卻又意志堅定。

第一次25公尺游到了,我當時好激動。看看天,看看水,我知道路還長!

有時週末我請教練幫我調整動作,接著,25公尺來回也可以了。

我堅持每週至少5天的練習。通常都游到早泳會的阿公阿嬤離開了,泳池因為學校要開始上課而關閉,我才起身。

每一個清晨,我幾乎都在水裡一個人練習,卻同時感受自己的身體,彷彿整個宇宙。

慢慢地,100 公尺也可以游完了。但仍然很慢,很喘。

「你的腳都沉在水裡啊!」

偶爾晚上也去游,有一個救生員會因為看不慣我游太爛而給予我一些指導。

有曾經想放棄嗎?

誠實地說,倒是從來沒有。

我也對自己的意志力感到詫異!

也許和當時有朋友的鼓勵也有關係吧!

我們雖然沒有一起練習,但是總是讓對方知道彼此練習的狀況。不論今天好或壞,我們相信有練就有進步,所以就算沒什麼進展,我們也就看淡了今天身體的表現不佳,期待明天的再次練習。而有時候,再過一天的累積,我又突然可以多游了200公尺,或是,游快了幾秒。

我開始習慣身體辦不到的撞牆,但是我的意志力總把我帶回水中,繼續練習。重複再重複。越冷,越覺得有機會進步。

如同修行。我單純地帶著我的身體去完成每一次的練習。

我的電影project依然沒有進展,我的工作和收入依然沒有起色。

但是我開始覺得體能的茁壯,游泳技巧的進步。每天聽著水裡的晃動,看著光影的變化,彷彿在大地母親的子宮中,有一個新的我開始慢慢產生……

(待續)

文、圖 / Trisha Chen 陳惠君

Trisha 陳惠君
Trisha 陳惠君專欄作家
資深廣告導演
勵志傳記《 小短腿來了》共同作者
電影〈一起衝線〉 編劇 / 導演
女俠ina社群平台創辦人

樂於體驗生命的意義和宇宙的真理,
活用自由與愛,分享與創造不同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