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服輸的凝視

多才多藝的太陽雙子,上升天蠍,王嘉菲儼然就像《西遊記》中踏著風火輪的哪吒!只不過,這位哪吒手上拿著法器是攝影機。她如風,不受傳統女性角色的束縛。如火, 對外境和自己內心的不斷地衝撞與挑釁,源源不絕地供給了她在影像傳達的豐饒養份!

或許現在看到女攝影師覺得稀鬆平常,但在20年前,台灣的商業攝影環境都仍是男性為主的學徒制,女性要成為開業的攝影師有先例,但其實不容易。大學唸的是文學,畢業後因熱愛攝影而開始一邊工作一邊學習相關知識技巧,在視丘攝影藝術學院以優異的表現結業後,卻找不到與攝影相關的工作。因為沒有人要雇用女性當助理,因為助理大部分是體力活,當不了助理,就當不了攝影師,就這麼簡單。她雖然怒,但卻沒有放棄,也不認輸,選擇先從人文攝影扎根。當時她憑著出色的攝影作品在《經典》雜誌擔任攝影師,幾年之間上山下海,跟著不同議題的深度報導去各地拍照,還到了當時還很落後的印度與西藏,那時候,還用膠捲,還用笨重的120相機。

嘉菲就是這樣風塵僕僕一臉風霜自己扛著器材按著快門,拍出了金鼎獎最佳攝影的作品。之後,終於成立了自己的攝影棚,一開始也是不太順利,畢竟大家對於女性攝影師的能耐,仍有主觀上的偏見,甚至身為客戶或合作夥伴的女性自已,也對於女性攝影師有所質疑。因為堅持,慢慢地,她在商業攝影的知名度也漸漸打開。累積了幾年的客戶與基礎後, 她卻又選擇收掉平面攝影棚,遠赴英國深造電影,因為她想要挑戰自己的潛力,拍影片,說故事,為動態的影像領域中提供獨特的女性視角!

這個,又比平面攝影更難了。

除了要和導演、監製、以及更多不同組別的工作人員溝通協調,要處理的細節更繁複,而且拍片大部分都很有時間壓力,每一個畫面拍得不夠好或是想調整,大家都第一個先找攝影師!另外,除了攝影組是男性之外,攝影師的左右手,燈光師和助理們,清一色都是兄弟們……要能叫得動這群人,只有兩把刷子是不夠的。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在許多女性不可能完成的工作中,就是有這些不放棄,不服輸,不如說是「不服從」的女人們願意花更大的心力去追尋夢想,去挑戰。

如今,嘉菲拍了許多廣告、短片、網劇以及電影如〈大三元〉、〈快把我哥帶走〉、「雙城故事」、「熱搜女王」、「校花前傳之很純很曖昧」、「愛。回來」等,和內地與台灣不同的製作團隊合作,也為女俠ina社群平台拍下眾多女俠的面相!

我們都膩稱她是「華人最美麗的女攝影指導」,因為業界也沒幾個女攝影指導。

幾年前,嘉菲也因著對社會的回饋之心,出版華人第一本女同志報導攝影集《拉拉手在一起》,從開始構思到執行,突破許多難關,用真誠的影像紀錄了這個世代台灣女同志伴侶的感情樣貌,獲得許多迴響,也得到誠品書店攝影藝術類第二名。

《西遊記》第五十一回在哪吒出場時描述:

玉面嬌容如滿月,朱唇方口露銀牙。
眼光掣電睛珠暴,額闊凝霞髮髻髽。
繡帶舞風飛彩焰,錦袍映日放金花。
環絛灼灼攀心鏡,寶甲輝輝襯戰靴。
身小聲洪多壯麗,三天護教惡哪吒。

從前就認識嘉菲的人,應該都會覺得她有一種氣勢,言詞犀利,也很容易暴怒,嗓門很大,尤其是碰到許多不公不義或是不合理的事情,她就當場大聲斥責對方,毫不留情(現在有比較寬容而溫和了),或者,對於關心的社會議題,更義不容辭地參與。

應該就是因著那如風般的愛好自由與如火般的炙熱能量,才能一路不服從,不放棄,不斷精進,造就了彩焰紛飛而壯麗的生命歷程!

文 / Trisha Chen 陳惠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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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俠女俠編輯部
拉拉手,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