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碰面之前,對於Fish Lin響當當的大名,早就有所耳聞。當然,包括那些她在上海廣告製作圈,豺狼虎豹環伺的生態裡,「喊水會結凍」的傳奇。心想她是否正經嚴肅,說一不二?但她身穿簡單牛仔褲搭配t-shirt現身,一坐下,話匣子打開,彷彿就像是個認識已久的老朋友,天南地北,掏心掏肺。

2001年就去了上海開疆闢土,Fish屬於「第一代」到上海工作的台灣人。那時候要資源沒資源,要人手沒人手,自力更生之餘還得自求多福。只能努力壯大自己、武裝外表,才能避免被欺負。

Fish回憶起那時候的自己,她說:「我那時候不敢問問題。因為,我怕別人會覺得我是菜鳥。是的,沒錯,我雖然是菜鳥,但因為我沒有自信,所以就會認為,許多事情我自己去找出答案就好。尤其那個年紀,我真的很年輕,那也是我最常發脾氣的時候。往往因為我沒有解決方法,所以我會用生氣的方式,讓別人照我的方式去走。但是透過很多碰撞,我也慢慢地去學習更多不同的方式,慢慢找出自己的風格。」

花了一段不算短的時間摸索,終於建立起屬於她自己的製片風格,更在老闆的授權與信任下,開始躋身管理階層。那時的她,意氣風發,與4A廣告代理商的溝通愉快順暢,同時也與來自世界各地的頂尖創意人才合作,好得不能再好。但是2015年,她飛往夏威夷拜訪好友陳惠君導演,親眼見證了三鐵職業選手李筱瑜完賽的過程,「雖然我平常沒有運動,但在那個現場讓我非常感動。我覺得我好羨慕,好羨慕這些人可以這麼專心,有目標地一直前進,而且真的不放棄。」

「人當然會有很多階段。在那個階段,我很想離開這個環境,去看看外面這個世界,可是,我又覺得好像待在這邊也不錯,畢竟這麼熟悉了。也不會有什麼人阻礙你,而且又可以賺錢,日子也過得不錯,好像沒什麼不好。」但當她看到那些不放棄的人們,看到陳惠君,看到李筱瑜,小漣漪掀起了大波瀾。她回到上海,想了兩個星期後,決定跨出那一步,「do something」,毅然決然離開了待了10年的廣告製作公司。

她不確定接下來要做什麼,但她知道,得先離開,才有開始。離開工作後,他開始享受生活,放慢腳步後,外面的世界原來好美。一直到她遇到了人稱「瓜導」的黃茂森導演,讓她再一次毅然決然地,投身陳彥博紀錄片〈出發〉的拍攝工作。

談到第一次與瓜導的對話,Fish陷入哭笑不得的回憶裡。離職後,她為了體驗人生,與朋友一起參加了富士搖滾音樂祭(Fuji Rock Festival),在現場接到了瓜導的電話,並對她提出一起去南極的邀約。剛開始以為是開玩笑,但後來才驚覺,南極不是南投,人生哪有幾次機會可以如此。回台北後,馬上就投入這部紀錄片的製作,那時,是2016年8月。

歷經3年的拍攝、製作,「用盡全力」跟上陳彥博跑完智利、南極洲跟北冰洋,不僅「見證」了陳彥博個人生涯裡一年內完賽4大極地馬拉松的紀錄,更完成了〈出發〉這部時間軸橫跨10年的紀錄片。這對Fish來說,不只是人生中最寶貴的經驗,更是讓她決心投入運動員影像紀錄的動力。

「我從來沒想過,生命在39歲到41歲這三年裡,會是這個樣子。我沒有規劃過,沒有思考過,更沒有設定目標。我很想找出那個目標,但就是找不到。生命自然而然給了我一條出路,就變成那樣了。」她看到李筱瑜與陳彥博堅韌的毅力與生命力,所以決心用自己的雙手,記錄下他們當下的模樣。因為,當下便是一去不復返,再也沒有辦法重來。

她說:「有一天,當他們被生活折磨到沒力的時候,他們可以看看自己曾經那麼努力做過什麼事情的自己。」對拍攝的人或被拍攝的人來說,這都是一種療癒的過程。回頭看看那個曾經做過什麼的自己,在未來的某個時刻裡,也會得到一些繼續走下去的力量。

最後,我問了Fish如果有機會能夠對20歲的自己講一句話,她會說什麼?他停了一會,彷彿有很多答案在腦海裡盤旋,最後她說:「我會告訴她,請繼續相信你自己,走下去就對了。」也許我們經常對未來不確定,但在這一刻,相信自己,可能是最好的解答。

「我想給所有跟我一樣沒有方向也沒有目標的人,希望你們也能從這部片中,感受到我當時感受到的能量。」看見Fish眼裡散發光彩,5月31日,邀請大家一起進戲院,看看Fish與陳彥博的〈出發〉,你會得到一些力量,休息一下,重新走下去。

文 / Letter Chen

女俠
女俠女俠編輯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