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太太電影推薦】金智英 你現在過得好嗎?

《82年生的金智英》是改編自同名暢銷書的一部電影,如書名一樣看似平凡無奇的韓國女性成長史,在看之前預知這部電影會敘述什麼,甚至猜想得到哪些情節會出現,卻還是讓我情緒激動地流下眼淚。

電影開場的建立鏡頭帶我們走進家庭主婦金智英的瑣碎日常,日覆一日地重複著繁重而不被社會承認價值的家庭勞務。劇情裡所有習以為常的日常,是(父權)文化建構的產物,家裏最好的要留給弟弟,家務是媽媽和女生做,女兒要放棄學業去工作賺錢讓哥哥弟弟繼續讀書;出嫁前為兄弟犧牲,出嫁後為夫家為生育離開事業,即使爭取到婚後繼續工作卻被要求也被期待必須同時做好媽媽和媳婦角色(回婆家慶祝新年,一大早被婆婆鍋碗瓢盆碰撞聲吵醒,卻還要強忍著睡意,強撐著雙眼說沒事的,我睡夠了)。金智英丈夫「體貼」的讓金智英休息不要工作就是讓她在家好好帶孩子!但帶孩子是休息嗎?丈夫做家事就是幫忙?!因為家務被建構為理所當然由女性承擔。說白了,這是ㄧ部直白指出東亞地區性別文化不平等的作品。

電影中智英因為壓力而患病,會在某些時刻借不同人的口吻/身份才能表達出內心真正的聲音。有一幕智英再次化身為自己外婆對女兒(智英媽媽)說:「美淑呀,想當年你正值青春年華卻為了哥哥們在清溪川踩縫紉機,臉變得削瘦,每當你按時拿工資回來媽都心如刀割,孩子太乖了,妳手被縫紉機弄成那樣回來,媽別提有多心痛了,當時都沒能好好抱抱你,也沒能說句感謝,美淑啊 對不起。智英她就算辛苦,也會自己看著辦的,你把她培養的很堅強,對吧。」然後智英媽媽緊抱著智英心疼地哭著說「我的掌上明珠 我的心肝寶貝~」這一段,從外婆到媽媽再到女兒三個世代都經歷著相同的命運軌跡,逃不開的女性生命輪迴,有著太多無能為力、抱歉、心疼和遺憾卻無計可施,身為母親只能把女兒訓練的堅強能幹,讓她去面對未來的家庭責任、社會要求的重擔。這樣的輪迴是身為台灣女性都熟悉的故事。更別說社會中所有壓制著女性的壓力,女人成為媽媽後對她完美母親的要求,做媳婦或太太被期待的各種理所當然的責任。

故事中安排了唯一一個對傳統觀念不予理會的人是智英的姊姊,她獨立自主,不婚不育,在氣質和行為上並不符合社會對女性的期待,這樣一個人物成了所有金智英的另ㄧ種人生選項。可以自由選擇內心自己真正渴望的但似乎放棄的是成為妻子、母親的可能。

人類學家 Clifford Geertz 說,詳實的描述一個人的生活能反映一個社會的樣貌,因為一人即一社會。82年生的金智英現年38歲,離我們不遠不近,在我們每個人的生命裡,都會與無數個金智英不斷重逢,當重逢時 我們可以是她們身旁支持的那股力量,例如職場裡因性別而產生的差別待遇,作為同事的你可以一起反應給老闆,而家務與養育小孩,作為老公/家人的你可以給予更多實質的分擔家務並同理她的壓力和疲倦。

更重要的是,女人們也要說出自己的想法,尤其從小女孩就被教育要乖要聽話接受大人的安排,而沒有機會練習為自己做選擇為自己發聲,在擁有多重身分之後,更會因為家庭小孩和另一半放棄自己的計畫,將自己退到再也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如同劇中金智英的遭遇,忍到不能忍便生病或走向離異。練習勇敢提出自己的需要與學會協商,說出心中的要求與想望,並為別人對自己角色扮演的要求設立底線,這樣才有機會平衡生命裡各種甜蜜的負擔。

片尾金智英寫下了她的故事成了小時候夢想成為的小說家,而在社會中無數的金智英們,你們過得好嗎?

文/王嘉菲;圖/車庫娛樂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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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嘉菲
王嘉菲
是位太太、攝影師、導演、作家。相信愛是唯一答案。最終,是我們給出的能量賦予了我們存在過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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