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高中生在採訪我時問了我一個問題:「你認為家庭、愛情、友情、事業,哪個最重要?」同一天裡,我看到我很喜歡的一位創作歌手,也在他的臉書專頁上問了類似的問題,「家人、愛情、朋友、工作,如果一定要捨棄一樣,你會先捨棄哪樣?」看來,有許多人都面臨著抉擇的難題,正如古人名人所說,「自古世事兩難全」、「魚與熊掌不可兼得」,彷彿要成功,就一定得犧牲,沒有任何一樣成就,是完全不需要付出代價的。

 

然而,這個問題的本身,其實大有問題。如果可以選擇,相信沒有一個人會狠心犧牲家人,或故意疏遠朋友,更加不可能會放棄愛情,或是讓自己無端丟掉謀生的飯碗。一個人之所以會失去家人、愛情、朋友、工作的人,多半背後都有不為人知的傷痛與無奈,不是他們選擇放棄人生中的重要事物,而是這些幸福和快樂主動離他們遠去。

 

比如說,因為和家人相處不睦,所以轉往情人身上尋找情感上的慰藉。因為和另一半關係緊繃,所以寧可和豬朋狗友鬼混到三更也不想回家。因為情場失利,所以只好在職場上拼命,試圖用工作的成就感來肯定自己。因為老闆請你走路,所以只能窩在家裡,甚至把陪男友或女友視為你的主要工作。

 

雖然人們經常把「為了工作而犧牲家庭」、「為了朋友而放棄愛情」……這類的話掛在嘴邊,但說穿了,家庭、愛情、友情、事業從來都不是一種選擇題。你我就像是表演花式拋球的小丑,家庭、愛情、友情、事業在我們手中不斷的運轉。手中的每一顆球對小丑來說,都是同樣的重要,小丑無法決定自己要漏接哪一顆球,每一次的漏接,都是意外;每一顆沒有接好的球,都會成為他心中無法抹滅的遺憾。若是能夠再重來一次,他說什麼也不會讓那顆球墜地。

 

能不能用一根繩子,把這些球全部都串起來?這麼一來,就再也不用擔心會漏接任何一顆球。這根繩子,叫做「勇敢的心」。或許我們會為了某些理由,暫時忽略家庭、愛情、友情、工作,但是只要有心,一切都可以重新開始。就怕是時間長了、距離遠了、挫折多了、感覺沒了,我們不敢去面對,反而選擇了逃避,讓事情變得越來越壞,最終我們手上的球不只摔裂在地上,甚至還滾遠了、遺失了,再也沒有補救的機會。

 

問題從來不是「家庭、愛情、友情、事業,哪個最重要?」也不是「家人、愛情、朋友、工作,該捨棄哪樣?」真正的問題是,「為什麼要捨棄?」

 

很多時候,人之所以選擇放棄,是因為害怕去面對。然而,家庭、愛情、友情、事業,都是關乎我們一生、很重要的課題。如果我們現在不勇敢去面對這些挑戰,那麼將來,我們很可能就要去面對懊悔、遺憾、孤獨、失敗……等更大更難的問題。

 

面對高中生的訪問,我的回應是這樣的:「這四件事情對我來說,是同一件事情,就是反應我是個什麼樣的人。我希望我自己能夠成為一個忠誠、善良、勇敢、有見識的人,因為這樣的人,必定能兼顧家庭、愛情、友情和事業。」

 

當然,在我心目中,這幾樣東西還是有優先順序的差別。工作是本分,一個健康的人不能長期無所事事沒有工作,但可以不必太過追求工作上的成就。朋友是鏡子,和我們擁有共同的回憶,也讓我們的世界變得遼闊和寬廣,但是我們不需要為了朋友,放棄自己原本的世界。愛情是純氧,讓人宛如置身在天堂,快樂似神仙,但是人活著不能光靠氧氣,還需要食物和陽光。家庭是樹根,好的樹根能夠結實累累,壞的樹根貽害子孫。離棄樹根的枝葉,即使長得枝繁葉茂,也很容易一夕枯乾。

 

對我來說,家庭是最重要的東西,但是我不會為了家庭捨棄愛情、友情和事業。因為我相信,一個愛我的人,必定會和我一起孝敬父母,也會和我共組家庭。他會把我的朋友當成自己的朋友,同時還會成為我最要好的朋友。在我工作忙碌時會體諒我、支持我,在乎我有沒有按時吃飯,要我趕快上床睡覺,別再花時間和他講電話。

 

若是你的愛人,經常出選擇題來考驗你,要你在家庭、愛情、友情和事業中做出選擇,那通常反應著,他自己除了愛情以外,家庭、友情和工作都不盡如意,他自己沒得選擇,所以才一直要你做出選擇。

 

文 / 黎詩彥

黎詩彥
黎詩彥專欄作家
育有三女的「婚姻畢業生」。已出版近40本勵志類著作,並跨足編劇、企管顧問、數位行銷等領域。擅長用獨到的觀點,剖析情感和心靈,淺顯字句觸動人心。期許自己能持續用文字,傳遞愛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