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加坡,人們說的「去咖啡店」跟台灣人所理解的「去咖啡店」是完全不一樣的,所以初來乍到時,當你對著新加坡當地人問說有沒有推薦的咖啡店,可能會領你到一個跟你想像完全不一樣的地方去。

在新加坡,人們常說的咖啡店,其實是被稱為Kopitiam(馬來語,但當你就著發音念出來又很像台語)的一個傳統咖啡座,也就是鄰里社區裡的開放式咖啡座,裡面結合了販售傳統早餐、咖啡以及不同小食的攤位,而除了在新加坡,其實在馬來西亞或其他南洋地區也看得到這類型的咖啡座。在台灣人的印象中,咖啡店都有個「店」字了,應該是間店才對,而且得要跟我們想像裡、台灣大街小巷的café很像,但來到這裡若還是這樣想像,那可就誤會大了。

通常這些Kopitiam都會座落在家裡樓下(新加坡人講家裡樓下,通常也就指得是政府組屋的樓下),幾乎每一區的政府組屋樓下都會找得到一座Kopitiam,有些組屋區佔地廣大,就可能有不只一座Kopitiam;有些Kopitiam也會出現在一些工業大廈、老屋區附近,就可以將它想像為公司或鄰里附近一區集中的覓食地點。這些Kopitiam的空間特色是,幾乎為半開放式,也就是沒有Air-con冷氣的,頭頂上會有一盞盞的吊式大風扇轉啊轉的。許多人會問,在四季皆夏的新加坡,沒有冷氣坐在那兒吃不熱嗎?熱啊,當然有時候也是熱得直發汗,但入境隨俗坐久了其實也就不覺得那麼熱了。

Kopitiam裡通常會有好幾個「檔」(台灣說的攤位,新加坡人則習稱為「檔」),每一個檔賣著不同的食物,有賣麵、賣粥、賣雞飯、賣魚湯,還有賣印度餐、馬來飯,也有的賣西餐、賣煮炒,Kopitiam裡面會有幾個檔位就端看Kopitiam的大小而定,有些Kopitiam甚至因為某些食物好吃而遠近馳名,不是住在該地區的人也會在下班後特地來覓食。而這些「檔」裡一定會有一間是賣「Kopi」的,Kopi就是咖啡的意思,賣Kopi的這間檔,通常也會兼賣傳統麵包早餐,也就是台灣人熟悉的新加坡早餐(咖椰麵包、半生熟雞蛋等),另外也兼賣一些「水」(新加坡人說的水,可不只是水哦,任何飲品在這裡都被統稱為:水,所以當新加坡人問你要不要喝水,就是要不要喝些什麼飲品的意思囉),而當地人通常也都知道,賣咖啡賣水的這一檔,通常就是這整間Kopitiam的老闆,其他檔位都是Kopitiam老闆分租出去給人的,然後再來收租金,可見老闆很賺呢。在Kopitiam如何用新加坡的方式點一杯傳統咖啡或茶,也已經是一門有趣的學問。少糖、無糖、黑咖啡、加不加奶,加奶精還是奶水,點的時候要快狠準,因為咖啡店老闆總是三頭六臂備餐速度之快,點餐稍微慢了點老闆就會笑著問你:「你不是新加坡人吼?」身為一個台灣人要學會如何點一杯正統南洋咖啡,可真得花上一些時間。

走進這些Kopitiam,就會聽到各種聲音此起彼落,有找位子的,有點菜的,有做咖啡的,尤其碰到用餐時間,更是熱鬧滾滾,總令我覺得這是最貼近當地民生的一篇交響樂章,在這裡也最能從交錯的耳語間,聽到各式在地用語或新聞大小事。尤其每天早晨,穿著拖鞋下樓,點一杯咖啡坐下來慢慢喝,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徐徐微風吹來,隔壁老伯在讀報紙,對面一群婆媽們剛買完菜,圍成一桌七嘴八舌地聊著;另一邊一個家庭在吃早餐,見著鄰居也下樓了,大家招招手相互寒暄,或邀鄰居一起坐下來喝杯奶茶;遠處有家長正要帶小孩去學校的,點了一份印度煎餅讓孩子匆匆吃完就趕緊上學…。人聲鼎沸的Kopitiam雖然熱鬧,卻不至於令我感到吵雜,各種聲響在此聚集後,反而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奇妙和諧,對於喜歡觀察新加坡當地日常的人來說,Kopitiam絕對是一處大力推薦的好去處,有點像是台灣的早餐店,越想貼近在地的生活方式,就越要往這些地方裡去探尋,保證聽到的看到的,都是最原汁原味的星式生活。

那麼在新加坡如果想去café,要怎麼說呢?就直接跟他們說要去café就好啦,當地人都懂的。

文 / Jamie H;攝影 / Sean Lee

Jamie H
Jamie H專欄作家
古有鄭和下西洋,現有台灣小妹下南洋。總是在赤道帶四季如夏的新嘎波,遙想鮪魚玉米蛋餅大冰奶,寫下關於這個小不點國度的旅居記趣與個人隨想。都說是隨想,寫錯了什麼還請多指教。Okie 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