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美正打開一片黑面膜,躺在椅子上準備放鬆保養,忍不住又起身翻出包包裡的資料,是她幫自己固定安排的「心旅行」,這是閨蜜幫她命名的,閨蜜笑稱誰叫華美每次上完工作坊,都有一種旅行回來的感覺,只是場景不是遊歷各國,而是對自己,對人類關係有了更深刻的認識。但不是每一次都是愉悅輕鬆的,如果延用旅行來比喻,就像是去歐洲參觀集中營,明明安排行程時充滿期待,但見證了歷史的黑暗時刻,彷彿跟過去有一片刻交融在一起,心情也還是會很惆悵,心旅行的過程,類似這樣的矛盾心情也是常有的。

不過,該怎麼描述呢?華美很喜歡越來越往內在的探索,華美有發現自己,越來越自在的看待各種人際關係,不會輕易的隨之起舞。閨蜜跟好朋友們有一陣子覺得很不習慣,華美變得對人事物的經驗都中立許多。奇妙的是,閨蜜朋友也跟著轉變,大家約吃飯時,彼此之間開始比較能聚焦聊一聊心裡的想法感受,而不是總是攀談著不在場的其他人。

華美翻閱著上一次課程的筆記,突然噗哧一笑,想想自己都年過半百了,還像個小學生一樣寫筆記、整理反思。話說,怎麼會突然對心理世界好奇呢?華美放下資料,想起周遭知道的人,一開始其實很反對,開玩笑說:「妳就是戶頭有錢,生活有閒,才有時間搞這些看不見、又吃不飽的心理學。」但是,華美完全沒有受到影響,只是一笑置之。畢竟奉獻了無數的青春年華,在外面世界忙東忙西,現在想想,也許時候到了,華美第一次接觸心理課程,是參與公司主辦的演講,那一天,大案子結束,經過活動會場,沒有想太多就晃進去聽聽,那天,是請一個外聘心理師,講述人的內心議題。那種震撼很難忘,是一種活了大半輩子,旅行過許多國家,看過很多世界奇觀與文化,從來沒有想過心理的世界,也是如此浩瀚,而且跟自己的生活如此貼近。

華美這些日子跟著課程由簡入深的探索自己,光是「聆聽與說話」的藝術,華美都大開眼界。她還記得最令她觸動的是心理師詢問大家:情緒有價值嗎?心理師描述一個嬰兒如何長大,如何跟身邊的照顧者產生連結與互動,如何在這樣的相處裡形成情感依附,華美就是聆聽到這一段落時,深受感動。

華美以前會覺得情緒一點價值都沒有,聯想到很多放任情緒的人,那些人製作出來的混亂,是多麽讓人無法忍受與理解,那是華美根深蒂固對於情緒的印象,也是後來透過整理這些經驗,才發現原來當一個可以覺察情緒,給情緒一個心理空間,這是多麽無價的禮物。

時間差不多了,華美起身拿掉面膜,去洗洗臉。想著如果早一點開始心旅行,會不會過去人生裡,發生的很多事情,會有不同的處理與應對?華美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認真覺得從現在開始就很好了,我們不能回到過去,但過去可以用來理解,現在的自己有機會調整腳步,這樣就是最剛剛好的安排。

文 / 宋佩禹

宋佩禹
宋佩禹女俠專欄作家
大家好,我是宋佩禹心理師。在每個月的文章當中,我會刻畫現代人在日常生活關係裡的情緒經驗。你可以像是閱讀故事一樣,輕鬆享受文章,也許文章中的故事,會有那麼一些經驗,連結到你的生命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