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兩天是母親節,我在臉書上分享兒子打電動給我看當成我的母親節禮物,讓同樣身為今年會考考生媽媽的朋友私訊問我:「下週末不就是國三學生的會考了嗎?你不緊張嗎?」我笑著回她:「剩一週,現在緊張有用嗎?」

但是朋友這一問,讓我不由得想起國三下的家長會,原本團體分享的家長會忽然改成了一對一的親師對談。不算晚到的我坐在哪邊聽著家長們對於孩子這最後半年的衝刺以及未來規劃有著許多的擔心和想法,輪到我時,老師看了看我,有點疑惑的問到:「你們都支持他嗎?確定了嗎?他可以上更好的學校的。」我:「恩,我們都很清楚他的想法,也願意支持他,謝謝老師的關心,但是我尊重他有他自己的想法,讓他自己負責他的人生吧。」

我的兒子在會考前就已經順利拿到他心目中第一志願的入學許可了,看到這先別急著恭喜我,因為他的第一志願是莊敬高職。(媽媽回憶裡只要會寫名字就能上的學校)

教改這條路,從抗拒,了解,到接受。一路走來很不容易,不只是孩子,家長更是。

永遠記得兒子國二時導師打電話來問我「真的要讓他打電動?他的智商是全班最高,好好準備一定能上好高中的!」那時候真的很掙扎,家裡更是討論過無數次這話題,尤其我和先生都是傳統體制上來的學生,從沒考慮過升學以外的選項。但是兒子一次次地和我溝通,也一次次的通過我們為他設定的各種目標。

猶記得前兩年的某天下午,和兒子一起躺在床上談天說地,看著他眉飛色舞地告訴媽媽電競的世界,忽然間他轉過頭來:「媽媽,那你國中時候的夢想是什麼?」夢想?「考上北一女吧!」「不是啦,我是指以後你想做什麼,不是你想考上什麼學校。」剎那間我愣住了,我國中的夢想是考上北一女,高中的夢想是考上台大,但是我到底是為了什麼要考上這兩所學校呢?就算問現在的我,我都答不出來。也許錯就錯在我太會念書考試,所以我從未停下腳步想想自己到底興趣和夢想是什麼。所以被這小鬼點醒之後,看著他講起電競神采飛揚的樣子,默默地決定放下對他未來的擔憂以及煩惱,就讓他往自己的夢想努力嘗試看看吧,只要在他需要提醒和迷失方向的時候適時提供建議,他的人生就由他來揮灑吧。

所以放下成見,開始陪著孩子往這條路走之後,才能看清楚教改的完整樣貌。原來教改提供了孩子許多發展專業知識的選項,也讓孩子有機會表現自己優勢申請學校,而不是只靠考試來決定。

但是現在現行的教改是失敗的,因為教改無法改變家長們的腦袋,太多的家長留存著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的想法(當然也算曾經的我一份)。所以當多元入學及增加評分項目時,想要孩子擠進窄門的家長會覺得需要準備的東西變得更多了,才能讓自己的孩子脫穎而出。但如果沒有執著於分數及學校,才能看見其實教改本質是希望孩子多接觸多發展課業外的體驗,充實自己的學習過程。

前兩天看到一篇學者公開建議恢復聯考,因為現行的制度讓窮孩子無法翻身,曾經的我一定舉雙手贊成,畢竟這是最公平的方式,但是現在的我一看就笑了,因為這就是我們教育改革永遠失敗的原因,難道一定要考上名校,當醫生當律師才能翻轉自己的人生。這個社會需要醫生和律師,卻也需要水電工和便利商店店員,為何每個人都要無止盡的念著那些畢業後和自己人生再無相關的科目。教改不管怎麼改都不會成功,除非這個社會有辦法放下對學歷的迷思。

身為國三生的媽媽,很開心自己的孩子有想法且很努力地前進著,也許不是別人眼中的人生勝利方程式,但是只要他開心且自信的成長並對自己的人生負責,這就夠了。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試著尊重並支持他吧。

文 / Sunny

Sunny 朱尚懌
Sunny 朱尚懌
人生沒有遠大志向,但求吃滿玩滿!熱愛旅行和美食,20多年來足跡遍布世界各個有趣的地方,美景美食都不願放過。永遠保持探索的心情認識這個世界。著有《廉價航空全攻略》、《跳上新幹線,這樣玩日本才對》等暢銷書籍。